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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卡特之死与阿萨德“核心圈子”

http://www.scol.com.cn  (2012-07-25 16:09:55)  来源:羊城晚报  
编辑:彭焘  

老阿萨德总统夫妇(前排)和他们的四子一女

拉米·马克鲁夫

巴沙尔和马希尔在父亲的葬礼上

舒卡特的戎装照

  2000年6月,现总统巴沙尔·阿萨德(右)和弟弟马希尔、姐夫舒卡特在老阿萨德总统的葬礼上

  2012年7月18日上午11时40分,大马士革的叙利亚国家安全总部附近传出一阵猛烈的爆炸声。正在这里开会的多名高级军事和安全官员遭到自杀式炸弹袭击。国防部长达乌德·拉杰哈、国防部副部长阿塞夫·舒卡特、前国防部长哈桑·图尔克马尼当场被炸身亡。随后两天,内政部长穆罕默德·沙尔和国家安全局局长希沙姆·伊赫提雅尔也伤重不治。

  正面临国内激烈冲突的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的安全团队遭到重创。他立即任命了新的国防部长,叙利亚政府军也在各地区展开对反政府武装的反击和清剿。不过,几乎所有的舆论都认为,这次爆炸袭击所造成的损失很难估量。因为炸死炸伤的是巴沙尔的“核心圈子”人物,尤其是国防部副部长舒卡特。他是巴沙尔的姐夫,也是叙利亚政坛比较神秘的人物,被有些媒体认为是一系列重大行动的幕后推手。

  A神秘的舒卡特

  没人知道他真正做了哪些工作,到底有多大权力

  外界关于舒卡特的信息,只是传播到世界各地的区区几张照片。没什么人知道他真正做了哪些工作,也没什么人知道他手中到底有多大权力。

  不过绝大多数叙利亚人都认为,62岁的舒卡特是巴沙尔·阿萨德政权的重要支柱之一。叙利亚反政府武装和一些西方势力更认为,在过去一年多叙利亚骚乱中,舒卡特是政府军军事打击行动的主要负责人。在叙利亚反政府势力的眼里,舒卡特是巴沙尔政权的铁拳,他对反政府武装势力一直推行无情的镇压政策。

  但也有人不赞成这一看法。一名据称与叙利亚政府关系密切的黎巴嫩安全官员说,在对付反政府武装时,舒卡特虽然“倾向于使用武力,但并不是他说了算。他只是整个决策集团中的一员。整个政权有点像一个网络。”

  整个称为“网络”,是巴沙尔·阿萨德圈内人,他们大部分以叙利亚阿拉维派的人。阿拉维派是什叶派穆斯林的一支,人数在叙利亚是少数,但是自上世纪七十年代巴沙尔的父亲取得政权以来,阿拉维派牢牢控制叙利亚政权已经长达四十多年,而占人口多数的逊尼派穆斯林一直处于被统治地位。有不少分析人士认为,阿拉维派和逊尼派之间的冲突,是这次叙利亚内乱的根源之一。

  叙利亚反对派人士说,巴沙尔·阿萨德政府缺乏透明,他的核心圈子更加充满神秘。这也是反对派和政府之间不能进行有效谈判的一个原因。

  巴沙尔核心圈内的高层人士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叙利亚发生内乱以来的十几个月里,阿塞夫·舒卡特只有两次在公开场合出现。一次是出现在大马士革北部的扎巴达迪,这里被反对派武装短期占领过;另一次出现在霍姆斯,那里是政府军和反对派激战的地点之一。

  “两次情况都差不多。他去见一些反政府人士,告诉他们:‘从这个地区撤走,我们就会恢复供水供电。进攻就会停止。’”一名不愿公开姓名的反政府人士回忆说,“两次都是反政府武装撤离,水电供应都恢复。但是第二天,战斗照样开始。”

  这名反政府人士说:“这让我们感到困惑。是舒卡特在欺骗反对派武装,还是他在军队中没有权威,军队不听他的命令照样发动进攻?”

  虽然这些细节一时难以弄清楚,但外界认为,舒卡特属于巴沙尔的核心圈子,在叙利亚政府的安全政策方面举足轻重,这是毋庸置疑的。

  美国政府还认为,好几年前舒卡特就为巴沙尔负责对黎巴嫩的工作。美国财政部当年曾有声明说,“在叙利亚对黎巴嫩长期实行施加自己影响的政策,舒卡特是这一政策的主要设计者。舒卡特还是叙利亚长期支持反以色列武装组织这一政策的主要设计者。”

  2005年2月,亲西方的黎巴嫩总理哈里里遭遇汽车炸弹袭击身亡。西方对此一片哗然,联合国对此也展开调查。美国政府认定舒卡特是这次袭击的背后主谋,2006年对他实行了个人制裁,冻结了他在美国的财产。

  B进入“核心”之路

  曾和老总统的女儿私奔,后被接受,但关系微妙

  舒卡特并非生于权贵之家,他能跻身阿萨德的核心圈子,也是经历了不少曲折。

  1950年1月,阿塞夫·舒卡特生于叙利亚西部地中海畔塔尔图斯地区的一个小村庄。舒卡特家也是阿拉维派,生活条件尚可。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舒卡特进入大马士革大学学习法律,毕业后加入军队。1982年,他身为曾经是当时总统哈菲兹·阿萨德弟弟理法特·阿萨德所掌控的精锐部队的一名军官,参加了对哈马地区骚乱的镇压。

  1983年,阿萨德总统因为身体不佳,任命了一个6人委员会,理法特不在其中。在随后的很长一段时期,阿萨德总统不能亲政。1984年,理法特和他的支持者试图接管叙利亚的政权,但病重的阿萨德总统对全国发表讲话,瓦解了理法特的政变。在此期间,舒卡特一直保持了对阿萨德总统的忠诚,因而事后晋升了上校。

  不过,舒卡特命运的改变,还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认识阿萨德总统的女儿布舒拉·阿萨德,并和她恋爱结婚开始。

  布舒拉是阿萨德总统最大的孩子,也是他五个孩子中唯一的女儿。八十年代她在大马士革大学学习药学。大学期间,布舒拉的一个好朋友介绍她认识了舒卡特。身为军官的舒卡特比布舒拉年长十岁,当时已经离婚,和前妻生了五个孩子,身边的人说他颇为好色。

  但布舒拉和舒卡特的交往很密切。阿萨德总统和他的儿子巴塞尔·阿萨德(现总统巴沙尔·阿萨德的哥哥)强烈反对两人的恋情。巴塞尔认为无论从哪方面看,舒卡特都配不上自己的姐姐。为了阻止舒卡特和自己的姐姐交往,巴塞尔在1993年还派人把舒卡特抓起来,并把他关押在监狱里,不过时间不长。

  1994年,巴塞尔在一次车祸中丧生。一年以后,布舒拉和舒卡特私奔。尽管老阿萨德总统反对女儿的恋情,在他们秘密结婚时也没有给予祝福,但看到木已成舟也就接受了他们。舒卡特很快就晋升为少将。布舒拉和她的父亲关系非常好,曾经自认为比所有的弟弟更有资格继承总统大位。据说,1984年理法特闹政变失败后,阿萨德总统也是听从了布舒拉的建议,将他关押起来。

  加入阿萨德家庭的舒卡特,和巴沙尔·阿萨德的关系不错。当时巴沙尔刚从英国回来。他本在那里学医,但是因为哥哥巴塞尔车祸身亡,被召回国准备代替他成为父亲的政治继承人。据说,布舒拉在舒卡特和巴沙尔的友谊上发挥了很大作用。不过,舒卡特和巴沙尔的另一个弟弟马希尔·阿萨德关系不好。据说1999年马希尔还开枪击中了舒卡特的腹部。此后还有几次两人拔枪相向的传闻。

  等到2000年哈菲兹·阿萨德总统去世时,舒卡特和马希尔都是辅佐巴沙尔上台掌握政权的核心成员。

  2001年,舒卡特被任命为军事情报部副主任,负责与巴勒斯坦地区的武装组织联系。2001年“9·11”袭击之后,舒卡特曾是美国欧洲与叙利亚之间反恐情报合作的主要渠道,协调美国在叙利亚境内的情报工作。随着美叙关系恶化,两国之间的情报合作也终止。

  2009年舒卡特在短暂担任一段陆军副参谋长之后,被任命为国防部副部长,成为军内举足轻重的人物。不过有报道说,叙利亚的军队实际是控制在马希尔·阿萨德的手里。

  2011年3月,叙利亚境内开始出现动荡。为了应对日益恶化的局势,巴沙尔·阿萨德总统成立了危机委员会。舒卡特成为其中一员,其他成员还包括国防部长达乌德·拉杰哈,情报部长黑沙姆·别克提亚尔,特别安全顾问阿里·马姆洛克等人。

  2012年5月,反政府的“叙利亚自由军”大马士革委员会曾经宣称,他们的一个特工,成功地对危机委员会的成员下了毒。当时甚至有媒体报道说,舒卡特中毒身亡。

  不过2012年7月18日爆炸袭击中,叙利亚官方很快就证实舒卡特在丧生名单之内。7月20日,他的葬礼在大马士革附近的一座山上举行。他的妻子布舒拉和他的岳母、老阿萨德总统的遗孀阿尼萨·阿萨德都出席了葬礼。巴沙尔和他的弟弟马希尔都没有出现。

  C圈子的力量

  实力派的圈子仍在,他们中不少人在美国和欧洲的制裁名单上

  尽管7月18日的爆炸,对巴沙尔·阿萨德总统的“圈子”造成重创。不过就目前媒体报道的信息,巴沙尔身边还是颇有一些可以依靠的“网络”。巴沙尔并不像他父亲那样大权独揽,他的周围有很多军方和情报界的实权人物,他们对叙政府的决策也起到很大作用。其中外界关注最多的是巴沙尔的弟弟马希尔·阿萨德。

  马希尔·阿萨德生于1967年,早年毕业于大马士革大学,后来追随他的哥哥巴塞尔加入叙利亚军队。巴塞尔车祸身亡后,马希尔曾被认为是最有希望继承父亲总统职位的人选,不过由于他当时太年轻,所以老阿萨德总统还是选中了巴沙尔·阿萨德。

  马希尔是当今叙利亚仅次于巴沙尔的第二号人物,掌管着叙利亚精锐部队共和国卫队。这支精锐之师有六个旅,主要用来应对国内动荡。马希尔是叙利亚陆军精锐之师第四装甲师的指挥官。外界认为第四装甲师是叙利亚军队中武器装备最精良、最训练有素的一支部队。

  外界报道马希尔在政治立场上倾向强硬。据说2000年巴沙尔刚上台时,曾经面临改革的压力,是马希尔劝他不要谈开放或政治改革,而是采取比较强硬的立场。随后,他被晋升为将军,掌管共和国卫队旅,这给马希尔带来了非常宝贵的军事指挥经历,也让他和军方保持相当密切的关系。马希尔另一个比较有名的是他暴躁的脾气,最典型的例证是有好几次出现他与姐夫舒卡特之间火爆的争论,包括他开枪击伤舒卡特。

  去年3月叙利亚发生动荡之初,马希尔的第四装甲师曾开到德阿拉,对骚乱进行镇压。叙利亚反政府武装还指责第四装甲师炮击了平民区,不过叙利亚政府对此否认,称打击的是武装恐怖分子。

  美国政府今年4月宣布了对马希尔的个人制裁,欧盟也宣布对他实行制裁。

  阿萨德的“核心圈子”里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人物,是巴沙尔的表弟拉米·马克鲁夫。马克鲁夫生于1969年,是巴沙尔舅舅的儿子。据说他现在是叙利亚最有权势的商人。

  马克鲁夫不仅是叙利亚最大的通信运营商,而且还涉足建筑、石油等行业。有报道称,他的商业帝国是在2000年巴沙尔成为总统后而急剧扩大的,他的势力也随之扩大。除上述行业外,外界相信马克鲁夫还控制了一些银行,掌管一些贸易区、免税店、航空公司、电视台、豪华汽车和烟草业。据称如果没有马克鲁夫的同意,外国企业很难在叙利亚开展业务。

  马克鲁夫也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反对派说他是腐败和裙带关系的产物和代表人物。但马克鲁夫说,自己所有的生意都是合法经营,给叙利亚公民带来成千上万的就业岗位。

  反对派还说马克鲁夫在资金上支持政府打击反对派武装。美国财政部在2008年就禁止美国公司与马克鲁夫做生意,冻结了他在美国的财产,指责他有腐败行为。2011年5月,欧盟也宣布对马克鲁夫进行制裁,理由是他支持马希尔·阿萨德镇压示威者。

  在一次接受英国广播公司的访问时,马克鲁夫说,他的所有生意都是合法的,西方对他的制裁是“削弱重要人物影响的政治阴谋”。

  除了马希尔与马克鲁夫,巴沙尔的圈内人还包括众多的情报界的重量级的人物。比如负责军事情报部的阿卜杜拉·法特赫·库德西亚,负责国家安全的阿里·马穆鲁克,负责空军情报的贾迈勒·哈桑,负责大马士革地区安全的哈菲兹·马克鲁夫(巴沙尔的另一个表弟)。这些人大部分都在美国和欧盟的制裁名单上。

  D军队是保障

  最近战况显示,叙利亚政府军的力量远远超过反对派

  当然,巴沙尔·阿萨德依靠的并不仅仅是圈内人、情报和安全机构,叙利亚政府还拥有实力不俗的军队。

  叙利亚军事实力在中东算是不弱,三军总司令是总统巴沙尔·阿萨德。从人数来说,叙利亚军队80%是陆军。2010年估计陆军现役人员有22万,另有28万预备役。现役陆军共有12个师,其中有8个装甲师,3个机械化师,1个装甲特种师。其中第四装甲师最为精锐,也是巴沙尔·阿萨德总统最为信任的部队。

  另一方面,虽然近期叙利亚军队中不乏叛逃官兵,叙利亚反政府武装和西方国家还出资奖赏给叛逃者,但从最近来看,虽然形势不断恶化,叙利亚军队和安全部门还没有出现瓦解迹象。7月18日造成重大伤亡的爆炸发生后,反对派欢呼雀跃,声称要占领大马士革,推翻巴沙尔的统治。但巴沙尔能迅速调整国安团队,并发动反击。叙军方敦促大马士革市民务必在48小时内从冲突地区撤出。在随后的两天中,叙利亚首都激战不断,政府军的强力打击迫使反对派武装做出“战略撤退”。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舆论的判断:单从军事实力上来说,叙利亚军队比反对派的“自由叙利亚军”强大得多。

  当然,叙利亚政府赢得“大马士革保卫战”。但要扭转局势却很不容易,因为支持反对派武装的外国势力加紧了推动叙利亚“政权更迭”的努力。这也是我们至今看到叙利亚局势不断恶化、前景很不明朗的一个重要原因。 ·钱克锦·编译

  钱克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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